秦始皇：我要為你打工_第980章 瘟疫與人心（1）
劉儀走出石室，戈壁的晨風迎面撲來，帶着沙礫刮過臉頰的刺痛。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，但還未完全驅散夜，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混沌。回頭看了一眼古堡——那座石質巨蹲伏在山坳里，塔樓的殘影在晨曦中像一指向天空的指控手指。扶蘇的命令聲在營地回，秦軍士兵開始拆卸帳篷，收拾械，馬蹄踏起陣陣塵土。一名“星”隊員默默走到邊，遞上一件厚披風。劉儀接過披上，布料糙但溫暖。向南方，那是災區的方向。三百裡外，數十萬災民還在泥濘和恐懼中掙扎。而此刻知道，那些掙扎背後，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觀察，評估，計算着下一次“理”的時機。握披風邊緣，轉走向等待的馬匹。傷口還在疼，但已經不重要了。
三日後，黃昏。
黃河潰堤區邊緣，臨時營地。
空氣里瀰漫著一難以形容的氣味——腐爛的淤泥、排泄的惡臭、草藥熬煮的苦，還有某種更深的、屬於死亡的氣息。那氣味像一層粘稠的霧，籠罩着整個營地，鑽進鼻腔，黏在嚨里，讓人想要嘔吐。
劉儀勒住馬韁，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離開時，這裡還只是混。現在，是地獄。
臨時搭建的茅草棚麻麻在泥濘的平地上，像一片片發霉的蘑菇。棚子之間，污水橫流，蒼蠅群結隊地飛舞，發出嗡嗡的噪音。許多災民就蜷在泥地上，裹着破爛的麻布，眼神空地着天空。咳嗽聲此起彼伏，夾雜着孩的啼哭和老人的。
但最刺眼的，是營地邊緣那片新劃出的區域。
那裡用石灰撒出了一道白線，白線搭着幾十頂更簡陋的草棚。草棚外，幾名戴着麻布面罩的軍醫正抬着擔架進出。擔架上躺着的人，大多臉蠟黃，乾裂，蜷着，時不時發出痛苦的。有些擔架抬出來時，上面蓋着草席——草席下，是已經僵的。
“痢疾。”扶蘇的聲音在邊響起，低沉而凝重，“你離開的這七天，疫發了。最初只是零星幾個腹瀉的，現在……每天新增上百例，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三百。”
劉儀翻下馬，作牽扯到左臂的傷口，皺了皺眉，但腳步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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